言魈1

亡族(十五)

夏夷则与武灼衣一行会合后,休整了一日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长安。长安近郊久雨甫停,浮云蔽日,天地一片清朗,驱散了几分暑气,只是雨水积洼,山中的道路十分泥泞,夏夷则一行只能勒马缓行。

日近晌午,行至一处峡谷,峡谷空旷寂静,行径的马蹄回声清晰可闻,行在前列的闻人羽停下马步喝了口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武灼衣打了个手势。

武灼衣点了点头,随即朗声吩咐道:“众将士听令,原地休整!不可放松戒备!”

“喏!”

将士们有条不紊的下马,卸鞍站岗,夏夷则翻身下马之际仰头环顾了青葱翠绿的四周峭壁,悄悄向凑近似要开口的武灼衣摇了摇手,眼神交汇间,夏夷则了然的点了点头。

夏日深林,又恰逢雨后初霁,本该鸟鸣啾啾,清脆悦耳,然而此处峡谷却过于安静,静的周遭好似有群狼环伺,逼退了莺歌鸟语,其中所因为何,不言而喻。

如寻常休整一般,夏夷则坐在马鞍山吃着干粮,闻人羽和武灼衣一左一右警戒着,夏夷则一口水刚咽下,箭矢突然从羊肠小道的两旁高耸的峭壁中射出,直奔夏夷则而去。

“铛!”

前一刻还在剑鞘中的剑格挡开了致命的飞矢,一杆红缨枪亦被舞的密不透风,没有命令,所有的将士在第一时间做好了防备,盾牌快速的在夏夷则身边竖起,将他牢牢的保护在铁盾之下,同时,弓弩即刻袭向高处晃动的灌丛。

一场安静的厮杀,只有箭矢入体声、衣料摩擦声以及倒地声,夏夷则仍就安然的坐在马鞍山,啃着手中粗糙的干粮,这不是他的战场,他的战场,在宫阙巍峨的朝堂之上,在诡谲深沉的人心中。

躲藏在灌木掩护之下的刺客现出了身形,刀剑相击之声代替了箭矢的破空声,这是一场颇为惨烈的斗争,随着将士一个个倒下,夏夷则也不得不加入了战圈。

不负流月七年的栽培,夏夷则敏捷的身手让武灼衣都不由为之咋舌,不出五十招,与武灼衣对峙良久的首领被夏夷则利落的斩断了头颅。

山风更加的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侥幸活下来的将士还未来的喘几口气,就看到夏夷则的剑横亘在了武灼衣的脖子上,森寒的剑锋上还淌着血迹。

“啊!”

闻人羽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顾不上背部的伤痛又赶紧捂住了嘴巴,诧异的看着冷冷看着他们的夏夷则。

“……”

见此情景,武灼衣反倒镇定了下来,转身坦然的看向夏夷则,没有开口,夏夷则淡然一笑,却没有收回手中的剑。

“武将士可是隶属羽林军?”

“正是。”

“武将士所带领的这些将士,配合之默契,阵型之严密,可不像羽林军,更不像长驻雁门的守军。”

“三殿下明鉴。”

武灼衣全然不顾颈间寒剑,单膝跪在了夏夷则面前,平静解释道:“殿下想必听说过十七年前因参与谋反而被腰斩的武思忠。”

“他是你的?”

“正是家父。蒙陛下念及家父战功,只杀了家父一人,我得以幸免,苟活至今,又因机缘巧合之下,偶遇莫太尉赏识,被荐往羽林军任职。”

夏夷则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注视着武灼衣镇定的双眼,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武家军?还是,莫家军?”

“若是三殿下抬爱,我等愿为夏军。”

武灼衣一抱拳,其余的将士有志一同的跪了下来,留下闻人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惊讶到难以复加。

夏夷则轻轻一笑,弯腰扶起了武灼衣,就在其他人还未回神之事,锋利的剑没入了武灼衣的腹部。

所有幸存的将士都没有动,笔直的跪在原地,放佛不曾看见武灼衣被刺伤了一般,闻人羽瞪大了眼睛,完全愣在当场。

夏夷则看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手里的剑递给了捂住腹部强撑着站立的武灼衣,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愣怔不过刹那,武灼衣立刻会意的砍向了夏夷则,锋利的剑锋划过左臂溅出一串血花,闻人羽吞了口口水,咽下了一连串的惊呼,其余将士依旧跪在原地,眼睛注视着溅着鲜血的地面,恍若未闻未见。

顾不上包扎伤口,夏夷则挑开了横尸在地的刺客心口的衣服,露出一个鲜红的血字纹身,用剑尖在心口划了一圈,夏夷则颇为玩味的低声道了一句“血玲珑。”,转头又向武灼衣问道:“可还能撑到长安?”

“殿下放心。”

夏夷则那一剑并没有伤及要害,刺这两剑,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最小的儿子在接回长安的路上遇刺,将士重伤浴血突围一事更能引起圣元帝的愤怒,伤口是最有利也是最简单的证词。

扶武灼衣上马后,夏夷则看着僵立住的闻人羽,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今后怕是要劳烦你们当我护卫了。”

“啊?喏!”

回过神的闻人羽执起沾满鲜血的红缨枪,不明就里的跟上了夏夷则和武灼衣的步伐。跪在原地的将士在三人行踪远去后,悄然离开。

 

“啪啦!”

手中的精致的瓷杯被摔在了地上,一时之间四分五裂,圣元帝强撑起上半身,颤抖着指着跪着的莫毅,威严道:“你再说一遍!”

“三殿下回宫路上遇到了刺客,除武灼衣和闻人羽拼死护卫三殿下突围外,其余将士悉数遇害,武灼衣和闻人羽两人也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幸而三殿下只伤了手臂,无甚大碍。三殿下的伤口已着太医令诊治过,臣怕三殿下身上的血腥气冲撞了陛下,所以让三殿下先行沐浴,稍后再来觐见陛下,恳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圣元帝才轻舒了一口气,在皇后的服侍下半躺了回去,才道:“无碍就好,无碍就好,觐见一事不急于一时,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再说。”

“喏。”

莫毅低眉垂眼,恭恭敬敬的伏身叩拜后正要起身告退,只听圣元帝又开口问道:“对了,刺客一事,可有头绪?”

“这……”

莫毅赶忙重又跪伏在地,久久不见出声,圣元帝眯起眼睛,凌厉的注视着莫毅,沉声道:“但说无妨。”

“据……据前去追捕的将士而言,斩杀的刺客心口都纹了一个鲜红的……血字。”

“!”

饶是莫毅最后两字放轻了音量,还是让圣元帝浑身一凛,血玲珑!此刻竟是血玲珑!不知哪来的力气,圣元帝挣开皇后的阻拦,从床上爬了起来,满眼狠戾的抽出床头的五帝之首剑,锋利的剑身锐不可当。

“咣!”

剑锋砍过床沿,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皇后和侍女立马兢兢战战的跪了下来,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息怒!这叫朕如何息怒?!朕还没死呢!这是想做什么!”

暴怒的圣元帝面色漆黑如铁,目光森寒,冷厉道:“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给朕严查,咳咳,严查到底!”

“喏!”

莫毅颤颤巍巍的身姿伏的更低了,皇后及时的扑跪到圣元帝面前,语带急切道:“陛下切勿因此动怒伤了身体啊!”

阖目长叹了一口气,圣元帝慢慢的重又将剑挂回剑钩上,似是倦极一般侧身躺回床上,哑声吩咐道:“都退下吧,让朕静一静。”

“喏。”

“陛下……”

“皇后也退下休息吧,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陛下说的哪里的话,能服侍陛下妾身高兴还来不及。”

皇后盈盈伏拜下身,眼中尽是难言的温柔缱绻,声音柔婉蕴藉,饶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如弱柳扶风,惹人怜爱,别是一番风情。

“妾身告退。”

“去吧。”

 

备注:嘤嘤嘤,期中一过整个人就处于期末焦虑状态,所以断更了,捂脸可惜断更了还是没有好好看进去书,滚回来更新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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