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魈1

【夏沈/夏紫微】夷则,我太师父他想自杀!(3)

房间十分宽敞,靠走廊墙面是衣柜,衣柜右边墙面靠着墙,再过去是窗户和床头柜,床对面是一排书架,对着门口的角落放着桌椅,放着一盏台灯。

整理好带来的资料和书籍,夏夷则拉开了窗帘,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了《人本主义心理学》,看着以人为中心疗法治疗条件第一条:真诚一致,夏夷则觉得脸有点疼,看到第二天,无条件的积极关注,夏夷则刷的合上了书,以他们现在这种相处方式,根本不可能进入病人角色和医生角色。

夏夷则头痛的扶额,让他来治疗完全不现实,不对,治疗是第二步,第一步应该是诊断,拿出先前原本要给谢衣的文件夹,夏夷则觉得头更痛了,这种草脚无执照非法行医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沈夜真出了什么事不但不好交代,他也不可能原谅自己,想了想,夏夷则拿出电脑给导师清和发了一封邮件。

拿着文件夹再次走到楼下的夏夷则不出意料的看到沈夜依旧维持着那个看着就很累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不过,这次在看报纸。

沈夜听到脚步声,收起了报纸,就看到夏夷则把文件夹和笔放到了自己面前,不解的看向夏夷则。

“想必你也听无异说过了,我在做一个课题,能不能麻烦沈……阿夜帮个忙。”

“调查问卷?”

“算是吧,是一些量表,心理学方面的。”

沈夜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过笔认真的做了起来,很多问题都有些尖锐,似乎要直剖答题者的内心。

让人不易察觉的看了正盯着茶几的夏夷则一眼,沈夜还是如实写下了答案,这种调查或许对他的研究很重要,不能造假,而且多少也能减轻点他刚才对他的歉意。

屋内没有时钟,却能够听清腕上手表的滴答声,夏夷则第一次发现这些量表做起来是那么费时。

“好了。”

将散乱的纸张排放整齐,盖好笔套,沈夜将量表推到夏夷则面前。

“根据这个可以推测出一个人心理健不健康?”

“只能算是一个参考值,真的要确诊还要用更专业的量表。”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填表的时候没有撒谎。”

“这些量表都是经过时间检验的,本身就有对信度和效度的测评,而且每一份量表都有它自己的常模,不是学过心理学并对此非常熟悉的受试者如果撒谎了,测试者很容易就能知道。”

“虽然不是很理解你的一些专业术语,不过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如实填写了?否则就被测试者当场抓慌了。”

沈夜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微笑,夏夷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夜刚才似乎开了一个小玩笑,也笑了起来,夏夷则的笑容带着明朗,这次轮到沈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说没说谎,我可要测算过才能确定。”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安静再一次降临,不过这一次换沈夜盯着报纸发呆。夏夷则拿着笔不停地涂涂画画,修长的双眉不自觉地锁了起来,从SCL-90这张量表沈夜的结果来看,总分超过160分,阳性项目数超过43项,强迫、抑郁、附加项等因子分都超过了2,其中附加项更是反映出沈夜的睡眠和饮食状况十分糟糕。

四类气质的测定量表更是罕见差异都没有超过三分,夏夷则暗下内心的惊讶,维持表面的不露声色。

“如何?”

“根据MMPI的效度量表,阿夜的测验结果的确很可靠。”

“我是说检测出我有病吗?”

夏夷则低头认真的看了看手里的量表,郑重的寻找合适的措辞,良久才抬头道:“还不能确定,不过就算有病,也是症状轻微,阿夜不必担心。”

“噗。”

沈夜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起来,刹那间,拒人千里的冷淡和严厉都化作了说不出的温柔,屋内的空调打的很低,夏夷则却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热。

“症状轻微的话,不知道夷则作为未来的心理医生有没有信心治疗。”

沈夜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夏夷则的名字,从中午持续的陌生和尴尬似乎在那一声笑声中消弭,倾盖如故,未必是只能在古书中传颂。

“那要看阿夜肯不肯配合了。”

“乐意之至。”

 

回到房里的夏夷则又重新检验了一遍沈夜所做量表的各项数据,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如果沈夜真的有抑郁症,或许需要服用药物,现在心理学的发展已经越来越趋于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药物的确有着心理疏导无法取代的作用。

看了导师抽空回复的邮件,夏夷则下载了可以进一步了解情况的相关量表放到U盘,打算等会晚上出去打印出来,找机会再让沈夜做一下。

清和在邮件里详细的分析了沈夜的情况,也举出了多种可能原因,并告诫夏夷则千万别误诊,有可能是假阳性指征,最好还是尽力说服沈夜去医院就诊。

迟发型战后创伤应激障碍,神经症性抑郁,睡眠障碍伴进食障碍等,夏夷则一条条的记录到笔记本上,末尾,清和在邮件里提醒夏夷则注意排查身心疾病因素,确认沈夜的健康状态。

关上电脑,看着笔记本上的各种条例分析,可能原因,夏夷则再次看到了自己和导师的差距,暗暗握紧了拳头,夏夷则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像自己导师那样厉害。

日落西山,夏夷则推开窗户探出了头,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不一会汗水就沿着眼部的轮廓滴到了楼下,天空十分明亮,只有阳光显露的昏黄显示着已是傍晚。

糟了,晚饭!

夏夷则跑下楼的时候,沈夜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我忘记时间了,我借宿在这边已经很麻烦了,按理说做饭什么的应该让我来做才对。”

“没事,我向公司请了休假,反正整日也无所事事,不过打发时间罢了,谁做都一样。”

“那我来帮忙。”

沈夜要做的是很简单的丝瓜炒蛋,夏夷则接过沈夜刚洗干净的丝瓜放到砧板上切了起来,顺口问道:“对了,阿夜为什么请了休假,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沈夜开火将锅子预热,似乎并不愿意多谈,夏夷则也就没开口再问,两个人在厨房大大提高了效率,而两个人吃的也不需要太多,没过多久就全烧好了。

把番茄汤盛到汤碗里,夏夷则接过锅子主动的洗了起来,沈夜背过身笑了笑,先前乐无异和谢衣借宿的时候,谢衣是从来不允许进厨房的,而乐无异做得一手好菜,也算是另类的把厨房承包了,这样合作做饭的体验还是第一次,不过意外地不错。

也不知是中午吃的太少真的饿了,还是夏夷则不停地给自己夹菜不好意思不吃,沈夜晚上吃了大半碗饭,两个人把三菜一汤都吃了干净。

“……”

“……”

两人同时站起来交错了手臂,收了对方的碗筷,沈夜先松开了手,收回了手臂。

“中午就是你洗的,晚上我来吧。”

“都是你烧的饭,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洗碗。”

“晚上你也帮了忙。”

两人对视一笑,夏夷则提议道:“那一起洗吧。”

“好。”

厨房空间不小,两个大男人站立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沈夜非常细致,所有的碗筷瓶罐都放在特定的位置,洁白的台面也擦拭的很干净。

“看来阿夜果然有点强迫症。”

夏夷则将擦干的最后一个碗递给沈夜,看着柜子里按照不同的直径大小循序摆放整齐的碗。

“习惯了,改不过来。”

 

吃过了晚饭,沈夜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无聊的换着台,马上就要到新闻联播时间,所有频道都在广告。

科教频道,诺曼底登陆的画面一闪而过,夏夷则咦了一声,沈夜将频道调回科教频道,问道:“你喜欢看这种纪录片?”

“也不算吧。”

夏夷则颇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沈夜,暗暗观察,沈夜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一个炮弹打落,一个战士倒下都没有让沈夜产生任何小动作,一切都十分平常,看来不会是迟发型战后创伤应激障碍。

“可能小时候每个男孩都会有个战争梦,充满了热血和激情。”

沈夜摇了摇头道:“那是噩梦,只有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向往,真正提枪上阵,你就会发现生死的界限太近了,近的让人胆寒,那种恐惧感就足以把人活活吓死。”

看着夏夷则面露惊愕之色,沈夜沉重的接着道:“我去伊拉克、伊朗当过七年雇佣兵,战友死在自己身边,鲜血喷到脸上的绝望感,这辈子我都不会想经历第二遍。”

“对不起。”

“都已经过去了。”

沈夜摇了摇头,像是将那些记忆画面甩出脑海。

“不过,战争是必须的,从传说中的逐鹿之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可能也就没有今天。”

“或许从生物学角度来讲,叫做种内斗争。”

气氛有些沉重,夏夷则尝试着活跃一下,沈夜松开了眉头,接了一句。

“也是,无论哪个种族,总免不了争斗,都要靠自己力量和努力才能活下去,踏着他人的尸骨和鲜血。”

“可能正因如此,生命才显得尤为可贵,不能轻易放弃。”

夏夷则的眼神十分真诚的看着沈夜,沈夜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电视,一时之间,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新闻联播开始了,千篇一律的格式,平板无波的标准普通话,夏夷则岔开了话题。

“你刚才说到伊拉克和伊朗,那是古时候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吧,两河流域的文明十分发达。”

“我在那边看过当地流传下来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即便残缺了三分之一,也依旧是个很不错的故事,不知道夷则听说过没有。”

“我有幸拜读过,吉尔伽美什对于生和死的探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夷则的学识看来十分渊博,不知有何高见。”

“我不过是爱看些闲书罢了,高见谈不上。恩奇都死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哭了七天七夜,让这个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的王者,第一次体会了人世间至为悲痛之事,可能因为有了感情,有了眼泪,他才由神蜕变为人。”

夏夷则看着认真倾听的沈夜,继续说道:“一生唯一的挚友,唯一能与他打成平手的恩奇都突然死去,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当他变成了人就会对死亡产生恐惧,他寻找永生之法无可厚非。”

“是人就会对死亡产生恐惧?”

“是啊,毕竟生命至为灿烂,无论苦痛悲愁,只有在活着的前提下才能体会,最后吉尔伽美什通过沙马什创造的生死通道和恩奇都对话,可能最终也明白了,有生就有死,这是大地的法则,无法打破,但是人生的意义并不在生死之上,而是生的时候,尽可能的活的精彩。”

沈夜再次沉默了下来,夏夷则也没有再开口,只有电视机里播放着国内的一片大好形势,国外的动荡不安。


评论(13)
热度(37)

© 言魈1 | Powered by LOFTER